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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江湖:有记录,遗忘就能发生得慢一些

时间:2022-02-07     

中华文明源远流长,中国更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下文简称“非遗”)大国。目前,中国已拥有42项联合国非遗名录项目,是拥有世界非遗数量最多的国家。

一位传统手工艺人曾这样说过:“我们是靠手来记忆的。”令人遗憾的是,这些世代相传的老手艺正随着传统手工艺人的老去而逐渐被人遗忘。因为无法以此为生,非遗传统技艺传承难以为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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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阿呷设计的服装在2021宁波时尚节“彝川云月”服饰秀中展出。 /受访者供图

“没有记录,就没有发生。”对非遗传承和保护来说,用何种方式记录下这些民族文化瑰宝,让遗忘发生得再缓慢一些显得尤为重要。

曾几何时,大众对非遗的全部了解仅仅来源于纪录片中某些细碎片段。距离感让美丽而精致的它们显得遥远而疏离。但近年来,随着“新市井运动”的兴起,生活的多样性也在重新崛起。尤其是借助短视频平台,短视频和直播让非遗的记录成为日常,也让非遗的触达更加广泛。在新市井这一场景下,通过技术与资源的聚合,那些“老物件”不断被复活、被弘扬。

快手大数据研究院与快手非遗学院联合发布的《2020快手非遗生态报告》显示,截至2020年12月31日,快手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覆盖率达96.3%。1372项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中,快手涵盖1321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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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影戏。

乘着短视频的翅膀,这些手工艺品得以穿越千山万水,飞入寻常百姓家,也让传统手工艺匠人们,看到了将这些老手艺传承下去的希望。

一条短视频,让“泥巴哥”火了

“泥巴哥”朱付军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在务农之余,他干过保安、做过电焊,还外出打过工。一次意外让他扭伤了脚,医生告诉他,即便是脚伤恢复之后他也干不了重活儿,不能再去工地打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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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巴哥在网络的走红也带动村里更多人开始做泥塑。 /受访者供图

家里有父母正需要赡养,还有老婆和孩子需要扶养,这让朱付军犯了难。躺在床上养伤的时候,喜欢刷快手短视频的朱付军注意到一条新闻:快手与自己老家所在的河南省鹤壁市达成了城市战略合作,并会进行流量支持。

河南省鹤壁市浚县以“泥咕咕”为代表闻名于世,“泥咕咕”是浚县民间对泥塑玩具的俗称,并于2006年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朱付军从小就跟着奶奶一边玩泥巴,一边学捏“泥咕咕”。

于是,朱付军给自己起名叫“泥巴哥”,试着在快手上发布了一条泥塑拖拉机的短视频,没想到短视频发布后的第二天,播放量就高达200多万次。这让原本忐忑不安的他一下子找到了发展的方向。

“这才知道,原来喜欢泥塑的人这么多,当时我就下定决心,要继续做泥塑。”朱付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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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巴做的小汽车。

“泥巴哥”的短视频作品中,除了拍摄泥塑制作过程和成品的视频,还有一些还原电视剧经典剧情和农村小故事,让泥塑动起来的“定格动画”视频。从设计剧情到拍摄,都需要朱付军从零开始,一步步摸索。

有一次,朱付军想要拍摄一个让泥塑车动起来的短视频,但总觉得用手推着车走效果不太好。有粉丝向他建议,不如用透明的鱼线拉,这样既不影响美观,也能达到让车动起来的效果。他最终采纳了粉丝的建议。

还有一次,朱付军想拍一条泥塑下水的视频。为了防止泥塑遇水则化,他在泥塑表层涂了一层防水胶,结果还是失败了。后来,他去请教村里的老人,老人告诉他,泥塑经过高温烧制可以遇水不化。经过反复实验摸索,他终于成功完成了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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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巴城。

在快手平台上,“老铁”都亲切地称“泥巴哥”为“腾哥”。总有新粉丝来问他,是不是因为他姓腾。其实是因为,朱付军在拍拖拉机片子的时候会自己配音,发出“腾腾腾”的声音,所以收获了“腾哥”这个昵称。

朱付军的很多80后粉丝都是玩泥巴长大的,他们会给“泥巴哥”留言,说看到他的泥塑勾起了自己童年的回忆,这让朱付军非常感动。

在接触快手之前,泥塑传统的销售渠道仅集中在春节办庙会那几天。“泥巴哥”火了之后,朱付军不仅解决了自家温饱问题,还帮着村里的老人直播销售滞销泥塑作品。在他的带动下,村里越来越多年轻手艺人也开始重拾泥塑,并且拍短视频直播带货。

郎佳子彧:是北大学霸,也是95后非遗传承人

如果说“泥巴哥”做泥塑是因为一次偶然,那么95后非遗传承人郎佳子彧决定全职投入到面人创作中则是他的深思熟虑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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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佳子彧。/受访者供图

作为“面人郎”第三代传人,郎佳子彧从三岁左右就在家庭的影响下开始接触面人制作。面人制作的难点在于面部和手部的制作。由于材质特殊,捏面人的面既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而且要在一定时间范围内完成制作。

“做手和做面部很难,需要反复练习上千遍才能稳定。”郎佳子彧回忆,他小时候捏面人,总会卡在做手上面,甚至做了五六十双手,堆成了一座小山都没做到让自己满意的程度,有一次还直接急哭了。

本科毕业后,郎佳子彧面临着职业选择的问题。一方面,面人制作是能给他带来成就感的一项事业;但另一方面,全职做面人可能没有办法养活自己。但他认为,传统文化复兴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而且坚信凭借自己的能力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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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佳子彧的面人作品《变脸》。 /受访者供图

拍短视频传播面人文化对年轻的郎佳子彧来说并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但他也经历了一段痛苦摸索的过程。在那段时间,他疯狂地看别人的短视频作品,自己分析这个视频到底是什么地方吸引了这么多人的关注。

随着关注者的增加,郎佳子彧也通过快手磁力聚星接到了不少商业合作机会。“短视频平台发展解决了变现问题,让全职制作面人成为一种可能。”他说。但他认为,一个健康的艺术产业变现模式应该不仅限于原作的售卖收入,而是应该去挖掘非遗更高层级的艺术价值,包括和企业、品牌等进行多种形式的合作。

从13岁接受纸媒采访起,郎佳子彧就被贴上了“95后非遗传承人”这一标签。他对这个称呼并没有感到反感,也没有因此感到太多压力,反而乐在其中。“但我还是希望有更多00后、05后、10后的非遗传承人站出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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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3岁接受纸媒采访起,郎佳子彧就被贴上了“95后非遗传承人”这一标签。

比起自己的父亲和爷爷,郎佳子彧在面人设计中会融入更多年轻人感兴趣的新元素。他会将和潮流文化相关的球鞋、网络表情包,以及一些近期比较火的电影、电视剧,甚至一些热点事件和公共话题以面人的形式呈现出来。

比如,为了致敬疫情中的女性医务工作者,他设计了一款名叫“巾帼”的面人作品。一半是京剧中巾帼英雄穆桂英的形象,另一半是现代女性医务工作者的形象。他还很喜欢一个灵感来源于《山海经》的“火神祝融”的面人作品,将神话形象和现代人的审美融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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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佳子彧参加综艺节目《超脑少年团》。

“从前有一段时间,我会觉得老的东西都很无聊和呆板。但仔细研究的话,会发现如果有新的方法和审美去做这些老题材会很有趣,还能挖掘出新的价值。不一定传统的东西就是过时的。”郎佳子彧说。

彝族走廊的阿牛阿呷:让千年彝服走出深山

从无人问津,到遍地都是身着彝服的人,彝绣非遗传承人、原创独立设计师阿牛阿呷为此努力了将近十年。

梦想的起点始于童年的回忆。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因为交通闭塞,在四川彝族山区,老百姓的服装几乎都由家家户户手工制作、自给自足。阿牛阿呷在四川彝族山区长大,从小就跟着妈妈学习手工活儿。从记事起,她就看着妈妈做衣服,周围的同龄人也都自己做发带和荷包。在她生活的地方,如果不会手工活儿,还会被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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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彝族传统服饰的少女。

读大学时,阿牛阿呷发现,掌握手工艺不仅能给自己做漂亮衣裳,如果有其他人喜欢而想要购买,她还能凭此赚到钱。于是,学美术教育的她守在一家老裁缝铺子前,求老裁缝教她缝纫。一有时间,她就跑到有服装专业的学校蹭听服装设计的课。

大学毕业后,阿牛阿呷创办了自己的服装工作室。幸运的是,当时徐克导演正在筹拍电影《七剑》。他在一本很老的书中看到了大凉山传统服饰的形象,于是派制片主任到大凉山寻找服装设计师,恰好找到了阿牛阿呷。

这次合作给了阿牛阿呷很大的信心,但她很快发现,戏服和常服有很大差异,彝服并不一定会被更多普通消费者所接受。四年间,她甚至两次关闭了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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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际时装周上的彝族服饰展。

直到2009年,阿牛阿呷在参加全国彝学论坛的时候,听到一个穿着彝族盛装的人对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说:“你怎么没穿衣服啊?”那个瞬间,她对彝服的认同感失而复得。

2010年再次创建工作室的时候,阿牛阿呷发现,短短十年间已经没有多少人在做手工活儿了。就算是年纪稍大的人,手艺也逐渐生疏。于是,她联系当地的一个职业学校联合创办了彝族服饰专业。

更多年轻人的参与给这个行业注入了更强的专业性和生机。六年过去了,西昌市有了四条专门售卖彝族服饰的文化街,甚至还出现了创意园区,全市彝族服饰的销量都破了亿。在西昌随处可见妇女在做手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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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牛阿呷的个人作品展。

在这十年间,阿牛阿呷也在抓紧分秒和时间赛跑。她多次跑到深山老林拜访老手工艺人,向他们请教学习。她认识的三位老传承人,一位在云南楚雄州,一位在云南红河州,还有一位凉山的老人已经去世了。

听到凉山老人去世的消息,阿牛阿呷正在去往楚雄老人家中的路上。她禁不住把车停在路边,大哭了一场。在她看来,老人一走,带走的是“一箩筐文化”。

还有一次,她听说在云南寻甸一个古老村落中有位老人有一套传了好几代的“罐头衣”,于是就前去探访。没想到刚到村子里,就发现村子特别嘈杂,带路的人说:“不会是这位老人去世了吧?”他们走进去一看,果然如此,老人刚刚盖棺,就这样与他们天人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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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彝族传统服饰走向国际。

在繁忙工作之余,阿牛阿呷也会随手拍摄一些短视频,向大众推介彝族文化。有机构邀请她作为专家研究如何打造民族文化产业园项目的时候,她都会带着精通短视频制作推广的专家。

“我不一定需要天天发快手运营粉丝量来增加我的知名度,但我参与的每个项目,短视频推广都是和项目同时进行的。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忽视短视频的力量。”阿牛阿呷说。

在快手,像“泥巴哥”、郎佳子彧和阿牛阿呷这样的非遗传承人还有很多。从京剧、秧歌、秦腔、豫剧到唢呐艺术、琵琶艺术、东北二人转,再到苏绣、面人、泥塑、紫檀雕刻和太极拳、剪纸、挑花,这些都是快手上的热门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

在快手,记录非遗本身就是一种生活方式。越来越多年轻人正通过快手了解非遗、爱上非遗,甚至加入非遗传承。而非遗传承人,也正在通过快手这个平台,向更多人推介自己的绝活儿和手艺。

正如郎佳子彧所说的那样,短视频平台就像一条街,自己和过去站在街头巷尾沿街叫卖的手艺人并没有什么区别。“街口有各式各样的人,我们也有各种绝活儿。其实每个人都想尽量站在人最多的地方,向大家展示我们的作品。只不过从前这是一条街,现在变成了一个人气更旺的短视频平台。”郎佳子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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